You are here: 關於唐崇榮國際佈道團 講員簡介 陳佐人博士

陳佐人博士

陳博士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並獲美國芝加哥大學神學博士。現為美國西雅圖大學神學系教授,基督教與廿一世紀歸正學院教務長及教務主任,香港漢語基督教文化研究所學術委員,美國西雅圖塔可馬華人証道堂顧問牧師等,並著有多部中英文神學著作。

一段關於唐崇榮博士訪問陳佐人博士的對話

唐牧師訪問陳佐人博士:

...陳博士是我早十五年前看出了全中國華人教會很特別的神學頭腦。我講過一些得罪很多人的話,其中一句,「中國的神學院這麼多,真正有神學頭腦的沒有幾個人。」哇!很多神學院就跳起來了,我才知道他們也會跳。跳高,跳遠都在跳。那麼,我講這句話,當然很多人得罪了。「神學院這麼多,真正有神學頭腦的沒有幾個。」而那個時候,陳佐人博士才是不到二十五歲的人,我就看出這個人將是將來中國教會很重要的神學頭腦。如今他是西雅圖大學的神學教授,也是芝加哥大學的神學、哲學博士,是崔西 (David Tracy, 1939-),天主教一個很大的思想家直系的學生。他在天主教的教授之下學什麼呢?他研究教父神學。那個時候根本還沒有天主教、基督教之分,所以那個時候整個基督教信仰的沿革 (the heritage) 就是他研究的對象。所以他講過一句話, The church fathers are my secret love. 教父是我心中很深奧的一種愛情的對象,所以他愛上教父神學。所以我們在歸正神學最先請他教奧古斯丁(St. Augustine,354-430) 神學,以後再教馬丁路德 (Martin Luther, 1483-1546)神學,加爾文 (John Calvin, 1509-1546) 神學,以後再教改教神學加巴特 (Karl Barth, 1886-1968) 神學, 他也是專門研究後現代主義與基督教信仰之間的關係...

...現在我們要先請陳佐人博士到前面來。這麼高大的人,中國人很少。再鼓掌一次!這麼高大的人,感謝上帝!我相信中國教會前面的路需要很多很好的思想家。在華福大會,第一屆,一九七六年我講一句話很多人氣死了!我們不要收回 ---- 沒有神學家就沒有教會,神學亂的就不是教會,神學錯的就不是教會,神學好的教會才是真的教會,有神學家的教會是有方向,有基礎,有原則,有內容的教會。感謝上帝!求主興起很好的神學家在中國的教會的中間。我現在請他回答我一些問題好了。

唐:這次到台灣來見到了莫特曼,他談些什麼,你回應些什麼?

陳:這一位德國神學家他的名字叫莫特曼,他今年已經七十八歲了。他是被公認(我也絕對同意)是全世界最大影響力的一位神學家。但影響力大不一定代表偉大,因為英文經常講 greatest,但 greatest不一定是 good,greatest 的意思是有很大影響力的。他的思想主要是是一種盼望神學,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整個歐洲沒有盼望,他就重新要提出。
而這些學術的神學家的思想都沒有分「正統」或者「不正統」,他們就是在大學裡面作教授,但是他們的書就影響了很多很多的人。在這次的研討會裡面(我是在基隆出生,我六九年離開台灣就從來沒有回來過,這次是第一次來,結果三十年後,少小離家老大回。)我們在中原大學開這研討會,林治平院長,還有很多的你們所熟悉的教育領袖都在,總共有十位年輕的神學教授都跟我差不多,台灣的、香港的,而有一些甚至是直接是用德文跟這一位學者談話,所以現在香港跟台灣神學教授的水平是十分的高。
基本上就是「基督徒的盼望」一定是在基督裡面的盼望,而我們的盼望一定是在神裡面的盼望。

唐:這個是他講的嗎?

陳:這個是聖經講的。所以,我們的講的盼望一定是從基督,從聖經而來的。莫特曼的神學基本上差不多很多都是從聖經而來的,但是他講的盼望還牽涉到,政治、社會、生態(台灣很關心這些問題)。當然,講到末世論是很微妙的。第一、有多少人去過天堂或地獄的?請舉手?所以末世論是我們最不知道,但是結果呢,反而令到末世論成為一個最要用聖經講的教義,你不能夠幻想,因為你沒有辦法想。所以不管是新派、舊派、不信派、福音派.... 什麼派, 結果只能夠有一個辦法可以講天堂和地獄,就是看聖經。所末世論是一個很用聖經的教義,反而有很多其他的教義譬如講上帝論,你可以講很多抽象的東西,但末世論一定用聖經。

第二、很多人認為「末世論」是最不重要的一個教義,但結果這個偏偏是最重要的,因為我們已經活在末世當中。

第三、很多人以為「末世論」是最後一個教義,但結果呢,現在其實是我們最需要去明白,我們是活在末世當中以神為中心,這是我們的基礎。你有了這個基礎,你就可以去面對不同的思想,面對他們的挑戰。基本上莫特曼的思想是很複雜的,但基本就是他提出的方案就是將末世論做為基督教最重要的一個觀點。那這一點,我當然會有一點點保留,因為我們認為我們的信仰仍然是以神為中心,透過基督達成那裡。但的確我們有時候,有意無意之間就忽略了末世論。在台灣我知道很多人都喜歡「預測」,就有「潤八月」....,這些都是我們正統信仰的人沒有好好教導真理,結果很多奇奇怪怪教派都出來。所以,我們是要注重末世論,但是這個末世論從正統信仰來講還是應該以神和基督為中心。所以在這方面我是部份同意他,但是我很欣賞他的努力。

唐:你不同意的部份是什麼?

陳:很多都是一些比較細節的解釋了,就是「天堂」和「地獄」。到底天堂是怎麼樣?地獄是怎麼樣?到底將來是怎麼樣?

唐:他有什麼你不同意的天堂地獄論?

陳:主要就是整個我們所領解的都是以「救恩」為中心,那很多這些最敏感的問題都是牽涉到,到底最後耶穌是怎麼樣回來?到底我們是怎麼樣受審判?到底最後人怎麼樣得救?那很多這些神學家最後都是在比較大的問題。你可以說就是「到底人是怎麼得救」?到底是不是全部的人都會得救?你們知道這個叫「普救論」。或者我們部份的人是因著恩典而得救,很多神學家都是在晚年傾向在普救論,這個是遺憾的!我只能說這個是很多人「晚節不保」,不能夠保住。那,莫特曼他還沒有這個錯誤,當然他有這個傾向,所以在這方面我要繼續的觀察他。

唐:多一點關照他。他早期的「盼望神學」跟「共產主義」有什麼掛勾?

陳:他其中一個背景就是在六0年代的時候,不僅是全國,當時是全球江山一片紅,整個地球可能有一半以上的地方都被共產主義所席捲。所以當時他很努力的跟共產主義來對話,結果,他這個關注,也影響到他到現在,他還是很關注人民的生活,社會的發展,歷史的進展。這個是共產主義對很多有理想的人的吸引。那我相信對基督徒來講,我們當然要關心這些,但是我們仍然是強調以信仰為中心,跟著我們其他的關注就是從信仰來開始。
莫特曼的思想當中,很受一個哲學來的影響,叫作布洛赫 (Ernst Bloch, 1885-1977),他是寫了一本書叫作《希望的原理》,希望的哲學,而這個思想家基本上是個馬克思主義者,是個猶太人,馬克思(Karl Marx, 1813-1883) 也是,所以結果這個就成為他思想的淵源。在大會中我提的問題的其中一個,就是問到底他是不是從馬克思主義的思想家引起他的盼望神學?但是結果他作神學的過程裡面他絕大部份都是引用聖經還有教父,他就沒有再引用哲學家。不過我仍然要問,到底在他的思想的背後是不是還有一個哲學家的影子?因為所有的神學家,主要的神學家,背後都有一個哲學家的影子,除了唐牧師以外。

唐:加爾文呢?

陳:加爾文也沒有。所以我就要問,到底最影響他的哲學家是誰?這個就是我其中要問的一個問題。

唐:他答了嗎?

陳:沒有很直接的答,因為他說,那個已經是三十年前的舊事了。

唐:他的早期的神學跟南美洲的解放神學有什麼關係?

陳:他就是寫了一本書,你們可能也聽過,叫作《被釘十字架的上帝》(The Crucified God), 有一陣子也是台灣很響亮的口號,耶穌認同被釘的人民。我相信我們基督徒可以說,在人的受苦當中,上帝會隨釘(認同)人的受苦,但不是所有受苦的人裡面我們都可以找到上帝。要分開!上帝是認同受苦的人,但你不可以說「所有受苦的人裡面就有上帝」,因為這個就是信仰一定是單程路,結果他的神學是很強調上帝認同人的痛苦,也引起拉丁美洲,後來也是台灣和亞洲很多神學的共鳴。這一方面是可以在教會歷史裡面找到正統的路線,就是馬丁路德 (Martin Luther, 1483-1546) 講到「上帝是在十字架上認同我們,耶穌的釘死還他的受苦承擔我們。」不過,我對這種的神學的保留就包括這個書名一樣。
我剛才才在外面跟另外一同學討論了 Crucified God,你們有些人英文好,怎麼繙譯?繙譯成「被釘十字架的上帝」就很囉嗦,並且為什麼是「被」呢?上帝很少可以是被動 的,所以就算這些很細節的方面。我講話的時候,現在主要是一個神學教授的身份,那我們就是關起門來做這些芝麻綠豆的事情,但這些事情很重要,所以唐牧師講道的特點就是他每一個字都是用得很謹慎,字字珠璣,那更何況是書名。所以我是情願這個書名叫《十架的上帝》,而不是叫《被釘十字的上帝》。所以結果這些都是表明了我們正統信仰的基督徒,我們去明白這些很有影響力的思想,一方面我們可以從當中欣賞他們的努力,如果他們是合乎正統的傳統。但是另外一方面,如果他們是有比較偏的(不要說,錯了)我們應該有智慧,有立場提出我們的不同意。

唐:他中期的時候有什麼思想影響了這個環保運動?

陳:有另外一本書叫作,中繙譯作《創造中的上帝》,結果我跟另外一個同學講,也是有問題,因為不是「創造中的上帝」,就是「創造的上帝」,上帝是創造者,但是這個其實是他原來德文的意思,所以可能不關他的事,就是中文繙譯的問題。但這本書是很重要的,這個也就是我們今天華人教會很多的疏忽。我們很多時候很注重救恩論,就忽略了末世論,但是另外一方面我們很注重救恩論,我們就忽略了創造論。唐牧師可能將來會教一門創造論的神學課目在歸正學院裡面。所以,這個是很重要的,所以他提出這個。但,仍然每一次我遇到這些神學家,我總是學習今天經文所講,我們要看什麼啊?啊,你們有沒有聽到?---- 雲彩。 雲彩是什麼?雲彩是在上面的,雲彩也是在我們周圍的。所以上帝已經在教會歷史裡面使用無數的忠心的僕人,就是那些敬虔,正統信仰的教父,一直到今天中國教會裡面屬靈的偉人,他們是成為我們的雲彩。所以我們經常要回到歷史當中與眾聖徒一同明白上帝的愛的長闊高深。結果我們教會經常追求「靈性 」,好不好啊?好。但夠不夠?不夠。因為我們忘記了信仰是要承傳下去的。所以結果這個創造的觀念在教會歷史裡面已經有,我們就是忽略了。所以結果我看這些教父反而是比莫特曼的是更完整,但是他是現代提出來的,他是雖然不是全部的「功」我都認同,但是他有「勞」,有勞動 ,他有這個貢獻,但是他的神學永遠要向聖經和教會歷史來負責的。

唐:為什麼在這麼多神學家中間,他的神學到他晚年的時候還繼續有領導的地位?是不是因為盼望是一個繼續不斷刺激人向前的?

陳:我相信這個就是時代,這個就是時代的情況。但是結果呢?這一點就成為很大的諷刺。很可能他的神學這麼流行,也可能他的神學也很快會過時。所以這一次見到他,他有幾位的學生都在台灣教神學,結果他們都不約而同的說,「他真的年紀大了」,這個真的是「歲月不饒人」。但是另外一方面就是看見他有一個很特別的地方是我們值得效法的,就是他幾乎所有信仰裡面重要的問題他都想過,跟著他都選擇了一個立場。當然,這個「立場」不一定全部是正統,但是他所有你可以想到信仰裡面主要的問題,從伊甸園一直到新天新地所有的問題他都想過,幾乎每一節聖經你問他,他都有他的看法。但是,這個是不是代表他所有的看法都對?不一定。但起碼就表明我們正統信仰的基督徒我們要更加努力,我們要詳細查考上帝的話語,我們要建立一個所謂「上帝真理話語的規模」,就是保羅對提摩太所說。
你知道我們事無大小,從伊甸園到新天新地,我們都知道上帝整個救恩的計劃。那我們就不會隨著時間而被淘汰了,我們也不會被動 搖了。台灣很多風氣,但是你知道嗎?這些風氣來又走,來又走,但是我們教會經常就很跟著這些風氣走。結果以弗所書第四章就說了,「我們不要隨著異教之風吹動 飄來飄去」(參:以弗所書:4 章 14 節),這個就是我們需要學習的。

唐:你一次你對他的回應,他有什麼回應?

陳:基本上我跟他交往他講了很多很欣賞的話,我問的問題他印象都很深刻,並且最後他在書裡面就引用了一句中國的成語,叫作「騎虎難下」。他說現在整個世界在一個騎虎難下的情況裡面,一方面我們有高科技的發展,但另外一方面我們正在吃自己種下的禍根。所以整個世界大到或者小到環境汙染,或者大到或者小到恐怖主義,這些全部是我們整個現代文明的危機,那我就提出,我說「莫特曼就曾經騎過這個老虎,現在就是我們的機會」,結果好像這句話成為他在大會的總結。他說「對,現在是輪到亞洲人要騎這個老虎,而這個老虎就是“末世論”,因為是最難明白的一個教義。」不過,後來我在想其實這個「老虎」可能不是末世論,這個「老虎」就是我們真正的純正信仰。這個正統的信仰,這個信仰永遠是我們要追求,我們很難完全明白的,而這個就是我們需要承擔,需要信而求知,不斷裝備我們自己。